安装客户端,阅读更方便!

第244章(2 / 2)

  孔黎鸢没再说话,只是朝她很清晰很畅快地笑一下。

  大概是穿着她旧卫衣的关系,整个人学生气很足,肤色也在短短的几天里晒得比以前深了一些,不再是寡白的冷寂。

  所以在阳光下溢出来了某种鲜明的特质,有些心不在焉,有些懒。

  却很饱满,也很浓烈。

  于是付汀梨在那一秒钟知晓——大概孔黎鸢那么用力那么敬重许下的愿望里,或许已经涵盖她所能想到的所有愿望。

  所以她才会那样坦然地问出她的愿望,然后和她说:没关系。

  这一天,付汀梨在慈眉善目的佛像面前,想到了很多。

  譬如浪迹天涯从不停留的祝木子和祝曼达,譬如在这年夏至夜里扔下啤酒瓶说“老娘爱你啊王八蛋”的理发店老板娘。

  于是很深刻地明白一件事:

  抽象的爱,是痛呼是轰轰烈烈是亡命天涯,是一把浓烈的火;

  具象的爱,是爱一个人会希望她一切都好,是一汪宽容的湖。

  没有哪一种爱更好,只有在爱里往复浮沉也终究写下不悔誓言的人。

  五年前的那一个加州夏天,命运齿轮开始转动,她们走上截然不同的路径。

  五年后的这一个加州夏天,她们在一尊巨大佛像前再度并行,肩抵着肩,义无反顾地同时献出自己细瘦却坚韧的腰背。

  虔诚地叩拜自己之前从未有过的信仰,同时向命运和佛祈祷。

  感谢庞大的命运能够慷慨地让她们再度合流,希望所有灾难病祸都远离自己身旁的这个人,

  只当一对普通而平凡的有情人。

  -

  在旧金山的这几天,乔丽潘一直待孔黎鸢很宽容。

  这个洒脱飒爽的中年女性,并没有因为她上次在疗养院和她说的那些话而感到恼怒,也没有因此而看轻她。

  但孔黎鸢很清晰地知道,她待她好待她宽容,是因为付汀梨很爱她。

  孔黎鸢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。真要说起来,她并不知道自己对“付汀梨的妈妈”到底怀揣着一种怎样的情感。

  或许是感激,是好奇,大部分时候是有些游离的姿态。

  她很标准地对这个慷慨的女性表示自己的尊敬,偶尔有些无法控制的陌生,很难流露出什么多余的东西来。

  就好像她的人生中,与生俱来就缺少这一部分。

  直到回国那一天,乔丽潘送她们到机场。趁付汀梨去上厕所的间隙。

  这个中年女人在旧金山的风里,像个很好的长辈一样抱了一下她。

  温暖掌心抚了抚她的背脊,按了按她的后脑勺。

  叹了一口气,对她说,“其实我不想说这么肉麻的话,一般呢,对自己的孩子说说也就罢了,但对别人的孩子说,就显得很像是说教,别人听着不好听。”